2011年10月18日星期二

FB疲劳。告别蓝色

真的有fb疲劳这回事。
闲逛乱逛facebook,看人家的八卦,看人家今天又吃了什么,在那里下雨、塞车,谁在发工作的牢骚、谁家的可爱宝宝又上镜了,like一下……
然后发现,诶,怎么我的生活平淡无奇,什么都不能po啊。
想想,写自己、贴自己的照片,怎么都比不上写后门那只猫有趣。
那只,晨早起来发现它已经从气窗爬进来,岌岌可危的坐在门上,低头跟我招呼的猫。
有一次,我在fb写它偷偷爬进来过夜,因为天冷。
它总是用黑黑的眼睛看我,好像我真的有欠它什么。
看,单是这些,就比我的生活有趣得多。
我的生活不就是上班下班,快精准不带感情的把任务完成,回来冲凉吃饭陪孩子睡觉,然后六点起床给孩子准备上学,安慰大便大不出闹情绪的儿子……

护士给我验血叫我吃铁质,怎么我就觉得血压低和心情低落有关系?
忽然想起,怎么我上一次怀孕的感觉好像不是这样的啊。

决定要开始到湖畔散步了。让我努力赶走头顶上小小的乌云吧。

2011年10月10日星期一

其实。我很幸福(wk12)

终于吃完了一个月的安胎药,这辈子再也不必吃这种东西了吧我想。
腹部是变大了,可是30寸腰的牛仔裤还穿得下。这个好像结实些,和上一胎不同。

晚上或上班安静的时候(上班的确大多数是安静的时候),肚子里面有些动静,小宝贝开始动了起来。当然它还太小,感觉好像液体的滚动而已。
还是不敢去散步,已经没有状况了,应该是时候了吧?就要进入孕中期了。感觉腿像猪,而且体力很差的样子。

胃口还是不对,特别是晚餐吃得不多;可是因为吃不多的关系,临睡前又很饿,然后再补多一杯牛奶。说起来,这次喝的牛奶特别少。
我一直不记得,上一次怀胎有没有这么怕冷?还是因为这次我在冷气公司工作的关系?常常觉得好冷。

晚上很累,睡了午觉的儿子缠着我讲小星星的故事。我躺着讲,然后开始累得语无伦次起来,告诉他小狗“跳着回家”(心里想的是小兔子)……。儿子大声抗议。后来终究放弃了,很温柔的用小手掌把我的嘴巴眼睛都盖上,然后倒头睡觉。真是个好贴心的儿子啊。

怀这胎的心情很特别,带着淡淡的伤感。我在facebook这样写着:“因为爱,因为祝福,因为亡女小霖,这一次,更有勇气。”

算一算时间,老四出生时,大女儿刚好满7岁半。我的天,我从来没有想过,我会经历这一些啊。



没有高调宣布怀孕。当然,我的家人、好友、同事、还有blog上面认识的朋友们,我都很乐意的分享这个好消息。




曾经失去爱,如今我还有能力爱、还有能力关心,也因为大家诚心的祝福,对着电脑泪流满脸。然后因缘聚会,我又有了一个孩子。
小小的孩子在我的子宫里,无声无息的长出小手小脚。

我知道,其实,我很幸福。

2011年9月28日星期三

孕妇日记(Week7)

12.9.11

孕七周。吃了一周的安胎药。用一周的病假来上班。反正在家里闷得慌。
医生问,还有血丝吗?我说没有了。然后医生让我躺下来。扫描器划过下腹时,我看到了上次看到的小黑球,又大了一点点。里面有一颗豆芽般白色的东西。

“这是胎盘,里面那个是baby."
然后他按了一个键:“这是它的心跳。” pik pok pik pok pik pok,荧幕上出现一个心跳图表。
(可是医生啊,我也曾经那样在急诊室里,无助的看着我孩子的心跳画出一条直线。你知道吗?)
医生用滑鼠一点一拉,在小豆芽上拉出一条直线。荧幕上出现孩子的预产期,好神奇哦。上次是这样的吗?

(小霖曾经也是那么小的一颗豆芽,只有我一个指节那么大,慢慢长大到变成一个会说“A"的胖娃娃。最后又化成灰,被风吹散在海里。)


菩萨慈悲,我多么不想执着,又多么不想失去这一切啊。
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,慢慢学会相信,孩子,在我的生命里不只是过客。

2011年9月19日星期一

小小的失落

好久没亮相了。这是天黑前,我们接待处女生们一起拍的照片。

那时候穿的裤子,现在已经穿不下了。



在人数很少的公司混了8年才换工,所以从来没有参加过上百人的趴地。
7月22日是我们的常年晚宴,在Sunway Resort Hotel泳池畔。那晚全国各地的人都来了。(是啊都已经好久以前了。贴的文字有点时间错乱,不好意思。)
有一点不幸,当晚被安排到和某位大老板坐。
很纳闷,所以想那么我就整晚玩相机吧,可是更不幸的是相机居然很快没电了。
当有一小撮人群随音乐舞起的时候,我居然有点失落、寂寞的感觉。
可是看到他们很enjoy,又觉得很好玩。
后来我被拉了进去,还是有点局外人的格格不入。
我这人其实并没有多怀旧,也懂得什么时候要向前看。
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,让自己建立归属感吧。

2011年9月14日星期三

重逢(二)

再一次见面,我已经经历了
一场生,一场死
两场都是我血脉相连的骨肉啊,你是知道的
你站在对街,戴着墨镜对我微笑,一如既往
我们之间隔了一整个夏天的阳光
忽然之间,我觉得
自己已经很老很老了

2011年9月5日星期一

生命,从两条线开始。

我带着蒙娜丽莎般的神秘微笑,对老公说:你的老婆,很快就变成猪一样了。
什么,你验了吗?他说。
还没有。可是,八成是。你说呢?
有九成。他说。
腹部上围明显提升了,新买的短裙子穿起来便扭得很。
对我来说,怀孕的先兆是腹部的变化,不是验孕棒的两条线。
生命于我,好像连续剧,喜与悲,从来没有错失过。



虽然心里也有小小的盼望,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,真的会马上又有了一个孩子。
我也不敢说我真的有很诚心持大悲咒,可是以我高龄产妇和有时候排卵失常来说,可以马上怀孕,我想说是佛菩萨慈悲,送我一个孩子。根据我的历史记载,我知道我从来不容易受孕。
算起来,受孕的时候大概是小霖的生忌前后。
两条线出现的那天,我念咒的时候,泪流满脸。
是的,我对女儿说,它不是小霖,它是一个全新的生命。
小霖已经不会回来了。
而新的一个生命,正要从两条线开始。
跪在佛像前,我心里充满了感动。

2011年8月12日星期五

生与死的距离

2010年8月11日。早晨睡醒,挺着大肚子上厕所小解过后,有一点异样的感觉,羊水好像有一两滴很轻微的溢漏。距离预产期还有四天,我十分敏感,草木皆兵。

躺在床上呆了一会,今天还去不去上班呢?想到堆积如山的工作,请的代工又不济事,我着实放心不下。就去一下吧?假如有状况,就马上到医院报到。戏里来不及去医院就生下小孩的画面,都是骗人的啦。

念头一转,我很快就赶在车龙里上班去了。


我不知道我的照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在picture folder里面看到,颜色都好好的。


工作时,“好像有点漏水”的感觉,只发生了几次,让我觉得还是安全的。步行去吃饭的时候,下身很重,有扩张的感觉。心情也异常烦躁,荷尔蒙好像有点变化了。

我很努力的做,可是还是无法在瞬间整理交代完毕。加班到七时,我告诉上司明天大概就开始产假了。年轻的鬼佬上司有点担心,又有点感动的样子。他大概不会理解,亚洲人对工作的态度吧。

回家冲凉吃饭,我很冷静的打电话对老公说:“你准备好了吗?时候到了,我要进院了。”然后让他吃饭冲凉,上车后才慢慢告诉他我的状况。可想而知,让他数落了个狗血淋头。

到了医院,为工作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,我知道该准备生产了。其实我很清楚,一入院,非到生产时不可离开,毕竟预产期已经很近了。

在紧急部门登记时,心里有些焦急,因为看到墙上贴着“应该紧急处理的病人”里面,居然有我的状况。护士也数落我一顿。

还了抵押金,躺在床上测量孩子的心跳和胎动,我听到她规律的心跳,心稍稍安定了下来,不停的在心里默念《心经》。好像有一世纪那么长之后,护士进来看打印出来的图表,检测产道开一指,说一切没事,入院监控,明天催生。


住进病房,我给家人传了短信,接下来是一个每睡三个小时就要去轮候测产道开口的晚上……




因为破水生产,为了预防孩子感染,所以需要住院两个晚上观察。她都这样睡在我的病床旁边,像一只蚕。


半夜两点,第一次阵痛来了。可是阵痛没有规律过,我也迷迷糊糊睡着了。间中护士都有来叫醒我测体温和为孩子测胎动。好不容易挨到早上,好像morning call一样,医院的餐车叮叮当当的来了,护士们开始叫醒大家换床单。

我举步艰难的走到厕所小解梳洗,回来的时候,羊水忽然间破了,洒了一地。我很慌,眼泪一直流。羊水流了大约有四五次,我的肚子里,竟然装了这么多水!孩子呢,孩子,你没事吗?我叫了护士,她叫我快吃早餐,然后就在老公及时赶到的时候,我就坐轮椅被推到产房附近了。

护士把我的名字和资料现在白板上,我还记得自己是当天第二个到产房报到的产妇。量体重、通便、打麻醉针、吊催生药水,然后就在产房外的床位轮候,等产道全开

麻醉药让我很累,耳边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,我昏昏睡着了

再次醒来时,是激烈的阵痛像一个巨浪把我击醒的。(是的,麻醉只是让我“没有那么痛”而已)。
阵痛越来越密,护士让我在间歇的几秒钟里面换床,然后把我推进产房。

孩子要来了!整个团队准备就绪。我半坐着,双手抱紧自己的小腿,等待下一波阵痛来临时,在“啦啦队”(助产护士)的呼叫声中,用力一推。就这么推了两三次,感觉一分钟都不到,就轻松娩出了我的小女儿。这么形容很恶心,可是我想说,好像便秘结束,“终于大出来了”的感觉。

清理过后的孩子,放在保温箱里面。哭累了,微微张着没有聚焦的眼,很舒服的样子。伤口缝合后的我,望着她,3.48kg,好大的一个女娃!孩子,妈妈怀你时好重哦,走出去人家都问我是不是双胞胎。




生产过后喝的第一口milo,是人间美味。哭得眼睛肿肿的。


之后照例吃饼干喝milo,然后护士抱她到我怀里让喂奶。等候回病房的时候,沟通出了问题,大约十二点生产,一直等到三、四点才回到病房。我错过了医院的午餐时间,老公连早餐都没吃,一直守在我身边不敢离开,所以两个人都饿坏了。在产房外等得很累的我,眼睛都快闭上了,坐在床上紧紧抱着孩子,害怕一瞌睡孩子就会掉下来。

孩子,妈妈那么努力的保护你,给你最好的母乳,为了害怕自己不够营养一直都不敢减肥,在家当全职妈妈几个月陪伴你,可是还是无济于事啊,最后你还是毫无预警的离开了。生与死的距离,原来只有七个月那么近。

假如你活着,让我对你说声生日快乐,让我们为生命而感恩。既然你已经离开,那么,我亲爱的小女儿,我只有在今天为你吃斋念佛,愿你登极,追随阿弥陀佛,再也不堕人间受苦了。

2011年6月9日星期四

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?



这是一张让我心碎的照片,考虑良久才贴上来。

3月25日,大约十二点,马大医院儿童急诊室。进来的时候,我心里想的问题是:孩子进PICU,一次只可以让两个人探病,我是否该回家休息,还是呆在只有几张简陋沙发的休息室?身上的母乳到底应该排空吗?孩子很久没吃,已经很饿了,我是否可以亲喂?一次只能让两个人进去探病,我该如何安排家人过来探望?到底几时才能有人告诉我,孩子到底怎么了?
随便喂饱了肚子,我很耐心的等候。我在哺乳时期,从不让自己饿肚子,也从不让自己缺营养。

病房已经消毒完毕,贴上孩子的名字。可是从急诊室的小玻璃洞望进去,我看到大约十个医生围着我的孩子,依然没有消息。开始感觉到不妙。

下午三点多,医生从急诊室走出来,说:Very critical. I should say, less than 50% of chances she can survive.当下我很冷静,也很明白,当一个医生说这个的时候,等于预先宣布死亡。我们在急诊室外面,不停的拥抱流泪。

再过了一会,医生出来说: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了,该做的我们已经做了。

我们走进去,看到的她就是这个样子。她的器官已经衰竭了。我把手贴在她肿胀的肚皮,触摸她的心跳。那是曾经依附我的心跳啊。我的手指戴着婚戒,她是我们的爱的结晶,是一个曾经给我们惊喜的生命。我对她说:不怕,爸爸妈妈来看你了。妈妈在身边,不怕,噢?她有所知觉,轻轻的动了一下。

大约有两分钟之后,医生宣布,心跳已经停顿了,3.50pm.我对她说,霖,不怕,不痛了,妈妈带你回家,好吗?眼泪不停的掉下来。护士递来手术用纸巾给我们抹眼泪。那个时候,我不知道其实她永远都不能回家,也不需要回了。

亲属瞻仰过后,护士给她结结实实地用白布包裹,然后我跟随着工作人员抱她去太平间。大姑及时给她带来了经文,等候的时候,我在太平间外对她念往生咒。念着念着,我的心情慢慢着陆。我的小女儿,永远的离开了。
当工作人员让我把她亲手放进去时,我瞄了一眼那个足有八尺长的冷冰冰的抽屉,我的孩子,只占了小小的一个空间。七个月太短,她还来不及长大。

她走后,窗外阳光依然明媚,微风依然轻抚。这个世界,仿佛没有她来过的痕迹。假如不是有照片,我大概也会忘了她的样子。
沐浴的时候低头,看到肚脐周围残留的脂肪和不经保养松垮垮的肚皮,我确定她曾经来过。

然后我开始在想一个问题,我到底有没有对她说过我爱你呢?印象已经十分模糊。于是我想起以前忙碌的家居生活,经过她的摇篮,她大声A~A~的呼唤我;她总是躺在我身边睡觉,盖着深粉红色的被子,温暖而安全。我知道,爱在心里,抹不去,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