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11月18日星期二

去看红姐姐剧场《“到底是什么”不见了?》



上一次看红姐姐剧场,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。那是第一次。因为地点就在城邦阅读花园,非常靠近我家,所以就去了。剧情说些什么不太记得,可是那是一场热闹的演出,演员们很落力,小孩也都很乐。

本来觉得看剧一次要上百元挺贵的,所以也想暂时都不要再去吧。可是,因为这一次是全马首创的儿童生命剧场,而我的两个孩子幼年就失去了心爱的妹妹,我希望可以给两个大孩子一点点启示,心里有些期待,所以觉得贵一点都很值得。

剧开始的几分钟,很快就交代了主角(妈妈)的死亡。应该说那时我已经酝酿好情绪准备哭了(真是没用呵呵)。感觉小孩们大概还没真正了解剧要说些什么的时候,大人们已经系系索索的哭了起来。会来看剧场的大概都是感性之辈。

主角妈妈死了之后,剧情着重的就是两个儿子的情绪变化和婆婆对他们的哀伤处理。

哀伤治疗的那部分,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呢,我轻轻对儿子说,有什么来不及对妹妹小霖说的吗?她走的时候你才四岁,你还有很多字不会写,不知道要写些什么给她。对吗?儿子点头。我说,那你要跟她说我爱你吗?儿子在纸上写下:霖,我爱你。

然后他们让孩子们把纸张折成飞机,飞到剧场中央。
我想到我为他们所做的也一样。我让他们把心里想的画和写下来,然后把纸张丢到洒下霖骨灰的海水里。

临睡前我分别和他们谈,问他们会很伤心吗?他们都说不会。
女儿比较大,想的比较多,她想到的是假设父母等亲人的死亡。她说要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光。

我觉得剧场真的有达到教育的目的。当然无可否认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,比如说冷场和情绪的连贯性。惯常的红姐姐剧场是欢乐没有冷场的。那些意见我会到他们的面书上去说。
在本地能有勇气做儿童生命剧场而且差不多每场都爆满,本来就非常不容易,该给他们大大的掌声。

(想请问有给大人看的中文生命剧场吗?)
我想有更多的大人需要这个呢。


哭了一下,再笑的样子挺牵强的。
为什么演员们看起来都好瘦好小只的样子?显得我高头大马的。



表姐妹俩能和红姐姐洪绣晴合照,真幸运。奇怪上一次看剧我好像没有看到她本尊。
大概她不是每一场表演都会出现。




她和她哀伤治疗的作品。
枕头套是Akemi赞助的,现场提供棉花给他们塞满,小孩们都很喜欢。




纸碟上本来应该画的是自己的悲伤,可是我好像已经没有这么悲伤了。
趴在地上随便画,画得真丑啊。
飞吧,孩子!妈妈放手啦!

2014年11月12日星期三

青蛙


星期六的早晨,她睡醒了,叫她好好看看门外小巷子里的两只小黑猫儿有没有来。
她发现新大陆的指着外面说:妈咪,有一个“东西”。



我看了看,告诉她说:那是青蛙。
“鸡阿?”她口齿不清的学着。
“鸡阿要吃饼干吗?”
“青蛙不吃饼干,它要吃蚊子。”
“我要煮蚊子给鸡阿吃!!”

@_@


我开了门让她出去看,青蛙伏在一个宝丽龙盒子上,若有所思。
昨晚下过雨了,空气里有久违的青苔的味道。
我想起童年和少年时期的老家。雨后,环绕屋子四周的小水沟里总有这种味道。
过新年帮妈妈打扫时,我们曾经扫干净小水沟里的小沙子,选干燥的部分,躺下来看天空的白云。

(那时的身子真小啊。)

也曾经蹲在地上看肚子会胀大的牛蛙老半天,觉得它自我保护的样子真有趣呵。

那是多么恬静与世无争的日子。

星期六的早上,孩子,青蛙,小巷,青苔。
桌上有外出的老公预先给我们准备的早餐。
简单而踏实的幸福。


2014年9月29日星期一

勇气


(2014年7月18日)

我在城中最繁忙的火车站。刚刚从工业法庭出来。
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上工业法庭供证。然而,我在庭上哭了。

案件是关于被遣散的前上司以劳工法令告旧雇主,索取为数不菲的赔偿金。我是以义务身份帮助辩方旧雇主,照实说出前上司办事不力的种种表现。

自己惹官司上身,你会说我大概是蠢吧。
可这世上总需要一些不太聪明,不唯利是图,却能说出真话的人。

旧雇主给我的金钱赔偿不多不少,也只刚刚好能够补助我的日薪。
我并不伟大,可是人生总需要一两次,为了伸张正义而做事吧?

我在庭上说起前上司办事不力,员工们士气低落。
控方律师于是怀疑是我的工作表现不能达到上司的要求。
然后又怀疑我因为刚生产,要全心照顾家里的三个孩子,所以已经无心工作。
我回答说,我当时刚生下老三,后来老三去世了;换了雇主,我又生了老四,还是一直工作至今。假如我工作不力,这种种也不会发生。

话一说完,老三一直在肚里陪伴工作不顺心里十分茫然的我那段日子,忽然历历在目。

(可是我怎么一直以为是一场梦呢?梦醒后,你依稀没来过……)

然后眼泪就忽然来了。
只是一下子,我就从冷静清楚的供证,变成抽泣不已。

包括我的辩方律师,还在不知所措之中。
那法官是个女人,立刻宣布休庭。然后和控辩律师来个紧急会议。

(你也是个妈妈,也知道那种痛吧?谢谢你懂。)

稍后,律师告诉我,假如我愿意,今天可以不再继续。
我冷静下来说,这样万万不可。我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请假了。
纵然如此,休息时间的确长到我可以完全恢复情绪。

那天是星期五。供证一直继续到十二点半,问题还是没有结束。法官问我可否在祈祷时间2.45pm过后再继续。
天知道,我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,已经一拖再拖,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了。我心里十分牵挂。于是,宣布午餐休庭,我行礼过后立刻离开,往轻快铁站奔去。

一个人在轻快铁站时,忽然我想起我的小学校长,曾经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对我说:“你很怕事!”
是的,我想我小学时的确曾经很怕事。后来我读了很多关于心理学的资料,觉得那是因为父亲长期出外工作,我们都由母亲一手带大的关系。母亲一个人很忙,不会有多少时间和余力带孩子去冒险。
这一刻,我很想对她说,校长,我没有很怕事,我已经成长成一个有担当,肯发出正义之声的人。

然后我听到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对我说:“妈妈,要勇敢呀!”
我想起小小的霖,最后一眼看她时,我平静的看着她肚皮上解剖过的粗大的锋线。

(我拥抱着曾经那么哀伤的自己……)

是的,妈妈会勇敢,会一直很勇敢。
谢谢你,给我的勇气。

我看着镜头,对自己微笑。头发很长,是该修剪了。


2014年8月19日星期二

八月十二


8月12日,我到蛋糕店买了个蛋糕。
然后因为会员有折扣,所以也顺便参加了会员。
店员问我,要几根蜡烛?
我很想告诉她,生日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可是我只是笑笑对他说,不必了。
我把蛋糕带回家,告诉儿子说,
你不是很想吃生日蛋糕吗?这是你大妹妹的生日蛋糕。

假如可以,每年小霖生日,让我们买个蛋糕吃。
让我们静静的悼念,不再有泪水。
让我们可以,静静的,温习悲伤。
让我们记得,她,曾经来过。
虽然只是那么短短的,昙花一现。
阿弥陀佛。


2014年8月5日星期二

乐以忘忧,不知老之将至


她低头专注的看着自己的手指,对我说:“妈咪,我在‘拔皮’。”
我立马阻止她:“不可以!我帮你剪短!”

她抬起头,“妈咪,你有戴眼镜吗?”

--天!她竟然知道我有老花眼!!

2014年3月9日星期日

过马年

我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写blog了呢?
真的好久了。为工作为生活忙了好一段日子。这段日子的确很难找到机会写blog。
当然,我也没有常常在fb写post。勉强要说文字耕耘或文字交流,就在电话上chat比较多。

我知道,的确有一些读者在那里默默等待看我的blog。虽然人数不多。
而且,就算我写了,他们来读了,也多数只会默默离开,不会留言。

那样也好。就让我把我的生活感想默默记录下来。

年过了。这个年过得挺好。

这里要说的是个没多欢喜的故事。
今年新年在七阿姨家见到二舅了。 还史无前例的拍了合照。
七姨丈在大概三年前病了。其实我间中都有去他们家。因为妈妈有过来KL的时候,都住他们家。
你说妈妈怎么不住自己女儿家呢?那是因为,妈妈认为,我家有老人家在(家翁家婆)所以不便干扰。
姨丈病的时候,我刚好有去过。那时我站在他房间门口,跟他微笑问好。
我一直以为他可以好起来。
后来,辗转听到他入院治疗的消息。
噩耗传来的时候,是早晨,我开车上班。握着驾驶盘,眼泪不停的滑下。
当天为什么我不能走进他房里,向他问好呢?或许,握握他的手让他感受一下关心。

有些错过,会是一辈子。
到他们家那么多次,从来也没想过和他们一家合照。所以照片里面再也不会有七姨丈了。


今年新年初四,在七姨家巧遇二舅。特地带了相机,给大家拍张照片。
二舅母容光焕发如昔,丝毫没有苍老的样子。从前开口结结巴巴的华语,现在已经讲得很溜。超过十年没见的天荣表弟,上次见面还是个没入学的小孩,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。
 
我开始在想,我们是不是常常为了忙于照顾下一代和为生活奔波,而忽略了给长辈的关怀呢?
我深切的反省着。
 
新年的意义,在于什么呢?一年年看着孩子的成长,不知不觉中,和长辈的相处时间却已经越来越少了。
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们多一些时间,更多关心他们的需要呢?



今年新年,难得在麻坡老家有时间多拍几张照片。算起来,我们五兄弟姐妹各散东西,也好久没有好好合照了。
 
老家老了,旧了,日日承受岁月的洗礼,看来,总有一天我们要放弃。
 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而乡愁,总有无处依附的时候啊。
 
 
(p/s:这张帖文写从刚过完年一直写到现在才贴。已经是三月了,呵呵。)

2013年12月18日星期三

大姐姐



我的确很少写她。
而她也开始不爱我写她了。我贴她的照片她会闹。
(所以我要偷偷写哪。嘘。)

这篇原订计划是在她九岁生日的时候,10月27日写。可是,那时候我太忙了。

我总是想起,当她还是一个小北鼻的时候。
生她那时是结婚第三年,我还在适应夫家的生活中。
因为认为母乳是最棒的,所以我坚持一定要母乳喂养。
夫家教养孩子的方法很不一样,我受到了很大的压力。
第一次当妈,生活完全改变过来了,这小妞十分爱吃爱哭爱闹,我觉得我得了轻微的产后忧郁症。
可是,我永远记得,每一天早晨,当阳光洒在床上,小妞踢着小腿醒来,总是给了我无限的希望~
——又是新的一天!昨天已经过去了。今天,她还是要继续长大。
于是,我又重新充满了精神。

后来,又有了老二儿子。然后又迎来了昙花一现的老三。
老三离开,又幸运怀上了老四。
这时候,她已经是个大姐姐了。虽然还是会撒娇撒泼,可是已经可以帮忙照料妹妹了。

她不止长相和我完全不同,连性格也差不多都没有和我相通的地方。
功课中规中矩不过不失,活动样样全力以赴。她是个可以发光发亮的孩子。
可是,举起拳头对付顽皮捣蛋的弟弟时,凶狠得叫人不敢恭维!
随处摆放的物品,也总是叫人头疼不已。

除此以外,她确实是个很棒的孩子。
她一直和我一起成长,一起快乐悲伤。偶尔也制造笑料~
对她没有成龙成凤的希望,只愿她可以健康快乐平安成长。

2013年11月13日星期三

毕业了!


在闪闪佛光的照耀下,你终于毕业了。

你是如此的幸运,感谢大姑当年的穿针引线,让你在小小的年纪就得以听闻佛法。

我常常想起,你四岁刚进幼儿园的时候。
那时候学校设在旧庙。就在旧机场路边。你上学常常闹情绪。
有一天你闹着不肯上学,也不肯换校服。我依照老师的指示,依然把你载到学校,交给老师。
我永远记得那一幕:老师硬把你拉进课室,你还穿着家里的衣服,哭着喊我:“妈咪~~”
我远远的看着,然后慢慢走回泊车的地方,心里很酸楚。当初坚持把你送进这家佛化幼儿园的信心开始动摇。

孩子, 我做错了吗?我让你不快乐了吗?
和姐姐不同,你的确是一个表达能力不太好的孩子,和我小时候一样。

我用了很长的时间,再慢慢让自己相信这个决定是对的。

后来我发现一个矛盾的事实,你的确常常说不喜欢去学校,可是你在学校却很快乐。
嗯。 那就好了。

三年的幼儿园生涯,因为一个妹妹的离开,另一个妹妹的出世,而显得特别漫长。

大妹妹离开后,有一段时间,你在暗夜里哭着搂着我说,你不要长大。然后编出各种各样的理由。有很多事要你亲自去做,你总是说:“可是,我最小。”总是要人家宠着,要人家迁就。
我一直不知道这个行为背后真正的原因。
回头一看,我终于渐渐明白。
也许以你当年四岁如此幼小的年纪还不能承担失去妹妹的伤痛。
亲眼看到大妹妹躺在马大医院床上不会动了,大概对你的生命有很大的冲击吧。

小妹妹晨出生后的年终假期,我们带你和姐姐去Kidzania玩。回来后你一直念念不忘。
后来爸爸答应等晨四岁的时候,再一起去玩一次。你一直放在心上。
有一晚临睡,你忽然有惊人之语,你说:“爸爸,假如晨死了……你还是要keep your promise蛤。”
我吓了一跳!
原来,在你心目中,你认为“妹妹是会死的”……
我轻轻的告诉你说,妹妹会和我们在一起,很久,很久……

孩子,这世界不管谁离开了,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的活下去。
当然,要你明白这个,那大概是好久好久以后的事了。

小妹妹出生过后,我不断提醒你是个哥哥,再也不只是弟弟。
渐渐的,很高兴看到你也开始有了担当,也懂得适时照顾妹妹,保护妹妹。
你也再没有哭着说“不要长大”。

脱下幼儿园毕业袍,下一次再穿上的时候,已经是大学毕业了吧。

走吧,孩子。但愿佛法的种子一直在你的心中,提醒你诸恶莫做,众善奉行。

我会在这里,默默守护你的成长。